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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麒尹醫生心繫心臟科 搶救病患無悔追逐時間「我每天都與死神角力!」

Florence
編輯: Florence
日期: 2022-11-28

心臟科專科醫生-陳麒尹醫生-healthyD人物專訪

常言道「人生如戲,戲如人生。」在這座白色巨塔中,每天都上演著出死入生的戲碼,卻是一幕幕真人真事、不經改編的故事。由心臟專科陳麒尹醫生(Kelvin)娓娓道來,在急症室、手術室、病房內的緊急施救,病人的求救、家人的吶喊,有畫面、有聲效、有配樂,是層層脅迫的劇目;由醫生聲演,緊湊但不慌不忙。是看破了生死?「做得心臟科醫生,乜『Q』都要高!」Kelvin指的是EQ(情緒商數)、AQ(逆境商數)…… 除了這些商數,臨床經驗也是爭分奪秒的關鍵。「我合埋雙眼都知枝針要插落邊度!」我腦裡閃出:「疱丁解牛!」Kelvin一笑,彷彿與諗文科的我接通了天地線。

感謝瑪麗醫院孕育了今天的自己

陳麒尹醫生就讀傳統名校拔萃男書院,畢業於香港大學醫學院,2004年開始一直在瑪麗醫院服務,直至近三年由公院轉到私人執業,心態變了,「抱負」也隨之而有所進化。名校出身、港大尖子,連當時的心臟科主管李偉聯醫生也對Kelvin投以信任,引薦他入心臟科。別人眼中的「人生勝利組」,人生真的是一帆風順?Kelvin直言,他也曾經歷過不甚愉快的童年、學業上的挫敗,甚至是健康的起伏,他憶述第一次主刀還真的會手震。

心臟科專科醫生-陳麒尹醫生-healthyD人物專訪

(右)圖片來源:瑪麗醫院網站

第一次在公院「做到喊」

有一次,Kelvin在醫院名符其實的「做到喊」,「記得那天在醫院處理了大半天病人個案,到了晚上11時,晚飯仍未下肚,突然又送來了一位需要緊急通波仔(冠狀動脈介入治療手術)的病人,當時的我感到完完全全的虛脫,眼淚不期然流出來。」當時的他,的確有質疑自己究竟在做甚麼,然而下一秒定過神來,問題終歸要解決,決定找「救兵」幫手。他隨即致電當時的上級陳漢鏵醫生,陳醫生二話不說立即回醫院支援,回程時還帶了一個「愛心飯盒」,令Kelvin感動不已。這趟眼淚,既是源於體力上的透支,更多是團隊給予他精神與行動的支持,令他流下激罕的男兒淚。

心臟科專科醫生-陳麒尹醫生-healthyD人物專訪-瑪麗醫院

相片由受訪者提供

醫生都有KPI!

由內科到心臟專科,Kelvin每天游走於小於厘米直徑的血管,作出無數個性命攸關的決定,有三大因素令他在手術台上遊刃有餘:「讀飽書、臨床經驗和強大的心理質素」三者缺一不可。「其實醫生都有KPI(Key Performance Indicator關鍵績效指標)!」Kelvin解釋:「美國心臟學會律定心肌梗塞患者在到院後的90分鐘內應接受心導管治療,即Door-to-balloon time(到院至灌流時間),以減少心肌缺血的時間。」這90分鐘——一齣電影的片長,醫生要把握一分一秒搶救病人。「我經常與病人打趣說笑:『到我手上,我唔會咁易俾你死!』」而事實上,經他處理過的急症之中,大部分的病人已經有半條腿入了鬼門關,他的任務是要盡力把他們拉出來,「我每天都為病人與死神角力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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單單「救人」不是醫生工作中最困難的一環

在醫院服務期間,他經常要處理Out-of-hospital Cardiac Arrest(OHCA到院前心肺功能停止)個案,曾經有一位男患者,在打籃球期間突然心臟病發,由入院至手術室足足電擊了17次!「病人的心跳很不穩定,VF(心室顫動)了好幾次,已經是死亡訊號。由正院的急症室到K座19樓要經天橋和搭兩次Lift才能到達手術室,移送過程必須無間斷地觀察患者的心臟狀況,有需要便施行電擊。我還很記得病人太太和穿著校服女兒站在門外憂心忡忡的畫面……」幸而最後這位患者成功獲救了。這次經驗令Kelvin留下深刻印象,要同時處理病人危急狀況和向家人解說手術的需要,往往是做醫生最困難的工作之一。

心臟科專科醫生-陳麒尹醫生-healthyD人物專訪-瑪麗醫院

相片由受訪者提供

先天性心臟病 + 妊娠毒血症 = 無得救?

2016年,Kelvin聯同跨專科協助一位比較複雜的先天性心臟病女患者分娩,「陳太患有先天性心臟病連帶肺動脈高壓,在懷孕約十週時,婦產科已多次勸她考慮終止懷孕,若堅持懷孕,陳太需承受相當高的風險,包括:嬰兒發育不良、妊娠毒血症,甚至威脅到陳太的性命。院方把她轉介到心臟科,目的就是要讓心臟科作最後的判官。」終止懷孕無疑是科學上的一個選項,「若果陳生陳太選擇承擔風險,我願意擔當『同行者』的角色。」結果在中秋節這一晚,不幸的事情真的發生了。陳太突然患上急性妊娠毒血症,血壓超過200,並出現胸痛、冒汗、氣喘、呼吸困難等症狀,而且血壓持續攀升。胎兒的心跳也開始不正常,陳太的性命已危在旦夕。Kelvin作出最好的安排、最壞的打算,準備好人工心肺機ECMO以及全套手術服務,替陳太開刀緊急分娩。雖然手術中也有驚險情況,但幸而母女平安,現在女兒已經6歲了,活得健康活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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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片由受訪者提供

死亡不應令人麻木

在心臟科幾年,Kelvin一步一步晉升,由當日的醫科初哥到帶領一Team醫生團隊,人前人後被稱呼為「麒哥」。他形容年青的自己自信滿滿,認為在他手上的事情都能被好好掌握。「有次成功完成了通波仔手術後,安排病人上病房觀察,當以為病況盡在掌控之時,翌日那位患者上廁所大便時突然休克,這一趟任由他如何醫術高明也返魂乏術了。這位病人因併發症急性心包積血猝死。」雖然看破生死,但這次對Kelvin來說或多或少是一次打擊。經一事長一智,行醫愈久,Kelvin就愈感覺自己其實很渺小,要學習從負面情緒中抽身,接納自己的優、缺點,相信所有挫折及經驗都是人生的課堂。「有些時候,不管你怎樣盡力,救不到就是救不到。」在死亡面前,人人平等。

由公轉私 反思人生的使命

每天面對生離死別,毫不預告,「要活在當下,把握健康,籌劃健康。」Kelvin感悟說。在瑪麗醫院服務超過十年,機緣之下令他檢視人生下一章節應如何展開。近三年前,他毅然由公院轉到私人執業,這個決定讓他重新思考行醫的使命,以及人生在世的意義。「以前在公院服務,角色較被動;現在我可以更主動關心病人。」從預防教育做起,決心履行「治未病」的理念。

心臟科專科醫生-陳麒尹醫生-healthyD人物專訪-教區婚姻與家庭牧民委員會關顧生命事工組長

「我沒有病人,只有朋友!」今天,Kelvin深深體會醫生與病人是同行者的關係,每次診症,他都想給予病人有質素的時間,趁機關心一下對方的近況,「以前10分鐘看一個症,現在基本上都會有20-30分鐘。」Kelvin亦曾義診,他心存祈盼,病者不再有貴賤之分,所有人都有權利及機會得到適切的治療。

心臟科專科醫生-陳麒尹醫生-healthyD人物專訪

投身天主教教區事工 推廣生命教育

由健康教育延伸到生命教育,Kelvin現於教區婚姻與家庭牧民委員會關顧生命事工的工作擔任組長,並監製微影片企劃《愛‧生命》,獲張衛健等一眾演員支持,透過墮胎的議題,深入淺出地傳遞生命的價值與意義,宣揚生命教育。他亦任香港電台第五台《愛在音樂蔓延時》節目主持,透過歌曲散播正能量;於有線寬頻i-CABLE主持醫療節目《聽吓醫生講》,以及撰寫healthyD醫生專欄,透過他的專業知識及個案分享,提升普羅大眾對心臟健康的關注。

心臟科專科醫生-陳麒尹醫生-healthyD人物專訪-愛生命微電影監製

相片由受訪者提供

心臟科專科醫生-陳麒尹醫生-healthyD人物專訪-愛生命微電影-張衛健

《愛‧生命》微電影預告片截圖

心臟科救人的果效立竿見影

看到這裡,你很難相信Kelvin的手錶是12小時轉兩圈的。面對太太、女兒及兒子,他亦曾被抱怨,因為他忙碌的「工作」而令家人遭到忽略,「我要特別感謝家人的包容,讓處女座的我一直任性地追求完美。」若果要Kelvin重新選擇專科,他表示依然心繫心臟科,皆因「救人的果效立竿見影」,他深信,自己救的不只是一條血管、一條人命,更是一家人的生命。現在即使再忙,Kelvin依然有一個堅持,「熟識我的朋友都知道很難約我吃晩飯。」每晚回家和家人同桌吃飯,周末下廚,給家人Quality time,脫下醫生袍做回太太的丈夫、仔女的爸爸,努力創造更加Work-life balance的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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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後記】

看著窗外的微光,斜陽漸漸落幕,訪問超額完成!我心想:這次內容有夠豐富了。噢,原來已經差不多七時半,診所已關燈,只有一位護士仍在默默工作中。Kelvin穿起西裝褸,為我引路箭步回家。而我在此必須跟陳太太、囡囡和BB道個歉,希望他們不會介意當晚太夜開飯啦。☺

 

Text & Photo: Florence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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